当AI技术走进我们的诗词古文，人工智能对于诗词艺术究竟是威胁还是启迪，在这个大背景下，我们又该如何自处？2023年4月15日，广图广州人文馆“唐宋诗词粤语讲座”推出全新特别企划——“叹咖啡，论诗文”诗词沙龙。在咖啡的氤氲香气中，讲座嘉宾石牛老师带领读者探讨AI技术发展对诗词写作与阅读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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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1.石牛老师带领大家赏析诗词

（以下内容根据主讲嘉宾课件整理，仅代表其个人见解）

1.诗词会不会像围棋一样，人类在AI面前节节败退？

图2.当代诗人 vs AI作诗

以上五组不同体裁的诗词作品，每组两首，一首是AI作诗机写的，一首是当代人写的。你更喜欢哪首？

在沙龙现场，石牛老师让读者在每组作品中评选自己喜欢的一首，结果AI作品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。他解释道，艺术的评判是主观的，其影响因素既有环境因素，也有读者群体的因素。甚至，AI运用大数据之便，完全可以根据当下读者的普遍审美趣味，投其所好。这些能力，是诗人所不具备的。

图3.石牛老师请读者评选诗作

但值得注意的是，上述AI作诗软件仅仅出自国内玩家之手，并没有多么庞大的技术和资金支持，然而它写出上面的诗，最长耗时还不到1秒。

由此，石牛认为：若论以诗媚人，或者说以文字为实用，人类很快就会让位给AI。即便在最尖端的地方AI不如人类，但是效率之高是人类无法望其项背的。对于讲求成本与效益的商业社会来说，AI在“质”的方面至少做到不过不失，而在“量”的方面则是降维打击。

2.AI给我们的豪华赠礼

AI全面替代人类的文字工作也许还需时日，但是协作人类文字工作已经颇见成效。

石牛曾尝试利用AI帮助文字工作。在其编撰书籍时，因应需求要为每一个人物的故事编写对联，然而人物的故事内容比较散，如果把全篇故事读一遍、提炼主要内容，再撰写对联，显然效率不高。经石牛实际测试，他每写一副这样的对联大约需要1-2小时。

而把文章内容发给ChatGPT，让它直接据此写对联，则得到如下答案：

也许是GPT“水土不服”的原因，其缺乏这方面的专向训练，反复测试之后，仍然得不到可靠的答案，甚至出现一些低级错误（如把“宋庆龄”简称为“宋庆”）。但是只要对AI的答案稍作修改，就能达到交稿的水平。例如把图中第二个答案修改为“孙中山开创共和路，宋庆龄传承爱国情”。

石牛还让AI尝试更多的可能性，生成不同格式的对联和诗词。可以看出，“水土不服”是它的主要问题。对于“九字联”“七言绝句”等词汇，它缺乏真正的理解。可以想象，对于汉语这门充满弹性的语言，AI要走的路还很长。

石牛还尝试另一种“合作方式”：让AI提炼故事的梗概，他再根据梗概编写对联。可以说，AI的这一份内容提炼是高于预期的，并且根据这份故事梗概，他只需10分钟不到，便写好了对联。相比起完全由自己阅读、自己编写，效率提高了十倍。

三种协作方式的耗时对比：

——纯人工提炼、编写：60-120分钟

——AI提炼、人工编写：5-10分钟

——AI提炼和编写、人工精修：2-3分钟

当然，这并非一份经过严格测试的数据，也没有足够的样本，不能严谨地表示AI与人工的效率差异。然而经过这一测试，石牛预计，AI即将全面进入我们的文字工作和文字生活。我们从来抗拒不了“高效”，就好比当年的算盘抵抗不了计算器。

3.忧喜参半的新写作方式和新阅读方式

即便是“以文字为游戏”的写作，面对AI，很可能我们也要败下阵来。例如对联中有所谓“机巧联”，往往是对作者的学识和头脑的考验，去年石牛在诗社发了一则上联：

文无第一人皆一，文人不可一。

此处有两个机巧：一是“文、人”二字的拆合；二是“一”字的三种用法。石牛认为这一上联难度极高，他至今仍对不出下联。而AI如此作答：

不能说AI的答案很完美，可是看看AI的对联耗时，一个是0.24秒，一个是0.01秒。石牛感叹，当自己挠破了脑袋半年难产，AI却能秒产百答，不禁让人唏嘘。

至于创作性不是那么强的领域，AI的表现甚至让人担忧。

在诗词赏析方面，AI的答案总的来说可圈可点，赏析中的大部分，放在如今中小学课本，大约也是如此。唯独对“兴亡莫把降王笑”一联的解释，出现了大纰漏。然而这种纰漏隐藏在大量的“正确”里面，便鱼目混珠，给读者灌注了错误的知识，而读者懵然不知。

当这种AI答卷借助互联网大量复制之后，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：

一是错误知识“劣币驱逐良币”，替代了正确的知识；

二是读者在这种“后快餐时代”的浪潮下，平均审美水平进一步下降。

图4.读者积极表达个人见解

那么，是不是AI就是一剂毒药，会毒杀我们的创意之心呢？

石牛认为不会。

我们常常讨论“艺术的非功利性”，什么是“非功利性”呢？他认为：真正的非功利性，不是排斥现实利益、也不是排斥鲜花与掌声，而是你甚至不在意自己写得好不好，而仅仅是沉醉其中。AI的到来，最终会剥离我们功利和有用的成分，让我们的艺术生命付诸更有价值的实践。

图5.讲座结束后，石牛老师与读者亲切交流

延伸阅读推荐

1.《诗联写作指南》

【责任者】吴茂祺编著

【出版发行】广州 : 花城出版社, 1999

【载体形态】250页 ; 21cm

【推荐理由】本书讲解了写格律诗和写对联的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，如押韵、平仄、对仗、规则、格式、修辞艺术、选词用词、语法特点，以及破格等，以通俗的语言，简要的笔法，全面系统地阐明。本书为写作诗、联的爱好者，提供了写作诗、联的知识和方法，还提供了各种类型的古、今诗、联佳作供欣赏和选用，并附有《现代诗韵》十三部常用平仄声字表,《笠翁对韵》上下卷，以便读者参考。

【馆藏地点】广州人文馆• 南粤一家

【索书号】I052/49

2.《填词要略及词评四篇》

【责任者】陈声聪著

【出版发行】广州 : 广东人民出版社, 1986

【载体形态】203页 ; 19cm

【推荐理由】陈声聪先生是我国著名词家之一，长期从事诗词艺术的研究和创作。本书收录其著述的《填词要略》以及4篇词评，分别为《读词枝语》、《闽词谈屑》、《论近代词绝句》和《人间词话评述》。其中《填词要略》介绍各种有关填词的基本知识，包括总述、音律、结构、技法、品藻、词籍和欣赏等部分，内容言之有物、深入浅出，是一本颇具特色的词学入门书，适合古典诗词爱好者，尤其是喜欢学习填词的读者阅读和参考。

【馆藏地点】广州人文馆• 刘逸生刘斯奋藏书

【索书号】I207.23/C471

3.《诗论》

【责任者】朱光潜撰，朱立元导读

【出版发行】上海 : 上海古籍出版社, 2001

【载体形态】224页；19cm

【推荐理由】本书是一部体系严密完整、具有开拓性的诗学专著，配以专家导读有助于读者体会作者当时的情境与心态、确切理解原著。本书贯通中西今古，融会心理学、人类学、语言学、哲学、文学、艺术等学科成果，力图把诗纳入科学理论的体系之中，所论几乎涉及诗学的各种基本概念和问题。本书从诗的起源出发，试图探寻诗的本质，前七章通过史实、学理、横向比较等方面展现诗的特征，为诗“正名定义”；中间五章则从声、顿、韵三方面为诗的音律辩护，又从诗歌演化史角度追根溯源地考察中国诗走上“律诗”之路的原委，从形式方面深化诗的本质论；最后以陶渊明为个案印证其说。本书落脚于附录《给一位写新诗的朋友》，探讨了新诗的内容和形式及其出路，揭示了作者构造诗学理论的现实目的。

【馆藏地点】广州人文馆• 蔡鸿生藏书 

【索书号】I052/Z81/[3]